琴心承薪火,匠心育英才——访杨韵琳教授及“布佐尼国际钢琴比赛”金奖获得者吴一凡

以下文章来源于钢琴艺术杂志,作者/访谈者:朱昊

访者按:2025年9月7日,从意大利的博尔扎诺传来好消息,中国选手吴一凡经过四轮精彩演奏,最终获得了第65届“布佐尼国际钢琴比赛”(The 65th Ferruccio Busoni International Piano Competition) 第一名,这也是中国选手在该项赛事中第一次夺冠,创下了历史纪录。当吴一凡回想起过去六年在上音附中跟随杨韵琳老师学习的美好时光,一幕幕场景仿佛电影胶片般逐帧呈现。

杨韵琳老师是上海音乐学院附中钢琴教授、上海音乐学院钢琴表演专业硕士生导师,是中国钢琴教育事业发展的核心推动者之一。自2004年回国后,杨老师曾多次在国内外讲学和演出,组织各类钢琴艺术活动,其中包括中国钢琴作品作曲与演奏比赛、上海音乐学院附中钢琴比赛,创办了上海音乐学院全国钢琴师资培训班等。其所教学生多次在国内外重大钢琴比赛中获奖。“做一个真诚的人”是杨老师送给每一位钢琴学子的箴言。

我同杨老师有着深厚的师生情谊,她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无私奉献的教育精神,以及认真严谨的学术思想无时无刻不影响着我。如今,得知她的学生吴一凡一举夺魁,我由衷地替一凡感到高兴,也替杨老师感到欣慰!

借此良机,有幸能够采访到杨韵琳老师和吴一凡,师生分别分享了作为教师的教育理念与传承精神,以及作为青年钢琴演奏家的个人感悟与艺术追求。

朱昊(以下简称“朱”):杨老师、吴一凡好!首先祝贺一凡获得了第65届“布佐尼国际钢琴比赛”第一名!像玛塔·阿格里奇(Martha Argerich)、阿尔弗雷德·布伦德尔(Alfred Brendel)等大钢琴家都曾是这项赛事的获奖者,足见其专业性与权威性。年仅20岁便能够拿到如此有分量的奖项实属不易。杨老师,您能跟我们谈谈您的学生吴一凡吗?

杨韵琳(以下简称“杨”):吴一凡在进入附中之前曾在上海市格致中学就读。格致中学是上海历史悠久的重点中学,教学质量十分出色,在这所中学就读一年之后,他因热爱钢琴演奏,欲走专业道路,转而考取了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再次从初一开始学习。正因为这样的背景,他建立了良好的学习习惯,善于阅读大量书籍来补充自己的知识,对他而言,附中的文化课十分简单,在初中阶段他的大部分科目都能拿到满分。从初一开始,我对他进行了全面而规范的教学,包括加强他的手指基本功训练、培养读谱习惯、运用自然重量法的弹奏理念、用坐靠背椅的方法帮助他放松、找到美的声音等。在初中阶段他已能够完全按照我教他的方法和音乐处理来弹奏,曾有老师跟我反映:“吴一凡弹得不错,但他完全就是你的翻版。”我当时的想法是先让他建立起规范的学习习惯,而这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虽然他很尊重我的意见,但是他不盲从。我了解他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学生,相信他慢慢会找到自己的路子。他对乐谱背后的故事有极大的好奇心,这一点非常宝贵,他会从书籍中寻找答案。

朱:一凡,你觉得杨老师是一位怎样的老师?

吴一凡(以下简称“吴”):杨老师是一位严格但又不失幽默的老师。她帮助我建立起良好的发力体系和美学观念,使我在之后的专业学习中能够更游刃有余地解决很多技术上的问题,更专注于音乐本身。从这一点上说,杨老师也可以算得上是我的“启蒙”老师,她让我在音乐的理解上得到启蒙。和她学习的六年时间里,她一步步引导我向着音乐的真理探索。我还记得2024年11月14日那天,在布佐尼比赛全球选拔的前夕,杨老师为我上课,在谱子上密密麻麻画了许多需要注意的要点,提点了许多与临场发挥和演奏有关的细节,大大地缓解了我的焦虑心情。我们常说杨老师的课对学生们来说是一剂“强心针”,是比赛前不可或缺的一环。

朱:能跟我们分享一下这次比赛的备赛经历吗?在选曲上是如何考量的?

吴:此次比赛的选曲有反其道而行之的意味。我将两首舒曼的大作品放在前两轮,第三轮独奏全部采用性格小品,协奏曲则选用了古典风格的贝多芬《第三钢琴协奏曲》(Op.37)。同时,在曲目搭配上也有将贝多芬、指定的现代作品及布佐尼作品连续演奏的做法,在各曲目间加入了即兴演奏的间奏,使得每一轮的曲目都是一个有叙事主题的整体,而非松散的随意编排、选曲。总的来说,比赛的选曲要在能展现自己技术和风格特点的基础上大胆搭配,“剑走偏锋”的勇气在合适的场景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朱:这样的曲目编排确实很有想法也很有勇气,给大家提供了一种非常新颖独到的选曲思路。当然,这也对参赛者的能力有了更高的要求,因为大部分弹奏古典钢琴的学生更习惯于去遵循作曲家的意图和想法,反而少了对即兴、创新能力及意识的培养。杨老师,您是如何在教学过程中关注和挖掘学生个人能力,并给予引导和帮助的?

杨:我向来建议我班上的学生在有了一定的乐理基础之后,就请老师给他们以小班的形式开展和声和作品分析课程。和声课老师茅鼎文教授和作品分析课老师钱亦平教授都非常喜欢吴一凡,因为他十分好学。在小班和声和作品分析课学完后,他还请茅老师和钱老师给他继续上个别课,进一步学习更深层的理论。他曾经跟茅老师说:“如果不先把杨老师布置的作品分析清楚,我都不敢弹。”他有十分强烈的求知欲,善于独立思考,即兴演奏的能力大概也是从这时慢慢培养起来的。从高中开始,他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我在把握住大方向的同时也尊重他的想法,逐渐形成了他自己的个性。他善于思考的特点成为今天获得如此殊荣的必然因素。

朱:您觉得他的哪些特点是能够在比赛中脱颖而出,让评委欣赏和认同的?

杨:娴熟的技术,以及对作品独到的理解。因为有了和声、曲式等理论知识的积累,他逐渐锻炼出即兴演奏的能力,这成为他独特的标签。同时,他在演奏时坚持自己的主张,不迎合评委的品位,不考虑输赢,只专注于表现真实的自己。也正是这样的心态,使他在舞台上的演奏显得松弛和自信。

朱:我知道在20世纪初“黄金时代”的那些大钢琴家们,通常很喜欢在两首作品之间加一些即兴的东西。

杨:对,这些即兴的段落和作品本身是有关系的。吴一凡有和声基础,他能够很自然地将两首作品衔接起来。我记得当时在“中国深圳国际钢琴协奏曲比赛”中,他在第一轮的演奏中加了一些即兴的成分,当时我很为他担心,因为这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也许有的评委不赞成这样做,幸运的是他最后顺利地进入了决赛。尽管他在成长的道路上会产生一些似乎不合“常理”的想法,但他总体还是一个成熟、有智慧和懂得感恩的孩子。

吴:我记得2023年的这场比赛,经过几轮的角逐,我很幸运地进入了决赛。杨老师在前几轮的时候就一直与我保持着电话沟通,每天都无微不至地关心我的吃住行,给我打气。在决赛的前一天,杨老师更是乘飞机从上海到深圳,一下飞机立刻赶到深圳音乐厅的排练现场指导我与乐队合作。结束后又匆忙飞回上海,只为了不耽误第二天学生的课程。真的非常感谢杨老师对我的照顾与支持!

朱:一凡,你在学琴的各个阶段是否会感到练琴艰难、枯燥?如何去调节和平衡自己的心态?

吴:我认为只要热爱音乐,并且把练琴当作完成音乐目标的一个根本性步骤,就不会感到练琴是枯燥的。当然,我也有摄影、收集光碟,以及制作咖啡等业余爱好,我认为用音乐之外的元素来进行身心的放松,不仅能够调节情绪,同时对理解和表达音乐的作用也是不可小觑的。

朱:是的,一位优秀的音乐家要有感受美和欣赏美的能力,而这又与我们对生活的感触密不可分。

杨老师培养了许多优秀的青年钢琴家,作为国内权威且有广泛影响力的钢琴教育家、中国钢琴教育事业发展的推动者,能分享一下您的教学理念和方法吗?

杨:谈到这一点,不得不提到我的个人经历。我是1963年(13岁)进入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学习的,因为时代及社会背景的原因,我的中学生涯一直到1973年才正式告一段落。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军乐团工作,也是在那个阶段我认识了周广仁老师,并跟随她学习近九年的时间。周老师非常重视训练学生的基本功。经过她的一套训练方法之后,我的手指能够演奏得非常快速、干净。她还十分重视运用重量弹奏的方法,我在跟她学习之后,通过不断练习和观摩大钢琴家的演奏,慢慢形成了这样的弹奏理念。看到大钢琴家运用自然重量弹奏,敏感的指尖流淌出美妙的音响,我为钢琴能够发出如此奇妙的声音而赞叹。看到周老师的教学方法在大钢琴家演奏中的实际运用,是我跟周老师学琴九年的最大收获,她是对我影响最深的老师。

朱:原来这一套练习方法是从周广仁先生处传承下来的,我和一凡都是这套方法的受益者。它确实能够帮我们建立起良好的发力方式,解决很多技术上的问题。

杨:1982年我从部队复员回上海后,如愿考取了上海音乐学院的研究生,成为吴乐懿教授的学生,吴先生给我的是“全音乐”的熏陶。她时常跟我说“你弹什么就要像什么”。她很反对“砸琴”的演奏方式,特别偏爱莫扎特的音乐,认为莫扎特作品是试金石,最能体现一个人的音乐修养和品位。吴先生问我愿不愿意学莫扎特,我求之不得。她对莫扎特音乐中的乐句、演奏发音处理、触键,以及乐谱背后的含义等细节都不放过,有时甚至像一位演员那样表演给我看,增强了我对音乐的理解。她强调要像歌剧演员那样把作品中各种性格都表现得生动贴切、淋漓尽致。

毕业后,我留校担任钢琴系专业教研室主任。但我认为自己学得还不够,留校工作五年后又去加拿大继续深造。在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音乐学院的学习大大拓宽了我的眼界,学了对位、配器、文献研究、演奏和实践等理论性课程。学校的图书馆资料非常齐全,我在那里学会了如何进行专业的学术性研究。我在学校的主课老师简·库普(Jane Coop)是莱昂·弗莱舍(Leon Fleisher)的学生,而弗莱舍是阿图尔·施纳贝尔(Artur Schnabel)的学生。库普教授的教学因此具有德奥风格,很严谨,非常注重谱面研究。同时她上课又非常活泼,她的演奏可以称得上是既尊重作曲家的原意又不失独特个性的典范。

说到我的教学理念,我认为很多都得益于老先生的指引与教导,与我个人的经历息息相关。作为教师,我想把前辈们的思想和理念贯彻下去,一代又一代地传承和发扬,希望能够为推动中国钢琴事业的发展尽一份绵薄之力。

朱:那么当您回国,任教于上海音乐学院钢琴系,并担任常务副系主任期间,是如何贯彻实行您的教学理念和思想的?

杨:前面提到周广仁老师是对我影响最深的老师,不仅是她的教学法影响了我,她对钢琴事业的执着精神也深深感染了我。她主张培养人才必须从娃娃抓起,她在我国钢琴界开创了三个“第一”:她创办了国内第一所业余(星海)钢琴学校,是“星海杯”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的创办人之一;是第一位在国内举办钢琴师资培训班的人,她曾说,“要播种子,让它在自己的地区生根发芽”;她也是第一个在国内创办国际钢琴比赛的人。我回国之后,无论是办比赛,还是办师资培训班,都是继承了周广仁老师的理念。在我就任期间,申请的重点学科建设项目包含三个方面:教材建设、师资培训,以及“请进来、走出去”系列交流活动。傅聪先生就是我们当时“请进来”为学生开展大师课的钢琴家之一,最初是学生弹什么曲目,他就讲什么。我觉得这样一位杰出的、有中西方文化底蕴的钢琴家来授课,能够更加全面、系统地把他的知识、他对音乐的独到理解统统传授给学生。傅聪先生大师班的内容包括斯卡拉蒂部分作品、海顿主要的钢琴奏鸣曲、全部莫扎特奏鸣曲和莫扎特K.271以后的钢琴协奏曲、舒伯特和舒曼的主要钢琴作品、全部肖邦钢琴作品,以及全部德彪西钢琴作品。他的教学对我们有莫大的帮助,留下的宝贵资料,对我们钢琴系、对上音,甚至对整个钢琴界来说,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朱:是的,在那个时期能够将傅聪这样留洋海外的著名钢琴家请来为上海音乐学院的学生提供如此宝贵的学习机会,确实是中国的钢琴事业发展中非常有价值的财富。当时我在上海音乐学院就读期间也上过傅聪先生的课,受益匪浅。另外,我知道您和李名强教授还共同出版了一套《中国钢琴独奏作品百年经典(1913—2013)》(以下简称《百年经典》),书中按照时间顺序收录了中国近现代以来的诸多优秀钢琴作品,能跟我们谈谈您在出版这套曲集时的一些想法和经历吗?

杨:实际上这也是重点学科项目中教材建设的内容之一。我们的教材建设包括李名强先生引进的贝多芬钢琴奏鸣曲全套(由Barry Cooper编订)、李斯特作品全套、舒曼作品全套和拉威尔作品全套。其中贝多芬奏鸣曲附有非常详细的评注,我们将其译成了中文,如果仔细阅读能够获得非常多有价值的信息。我当时关于教材建设的另一个初步构思就是编选一系列中国钢琴作品,这个想法在我与李名强先生交流时一拍即合。我们邀请了巢志珏、姚世真两位老师加入,四个人共同把《百年经典》这套教材做了起来,用了五年的时间,在2014年由上海音乐出版社正式出版。

中国钢琴的百年历程中出现了大量优秀作品,并出版了各类中国钢琴作品集。我们编辑的这套《百年经典》有以下四个不同于以往各种选集的特点。

其一,作品排序采用编年体。我们收录了47位作曲家的共104首钢琴独奏作品,以作品创作年代的先后顺序排列,与以前各种选集或以作曲家为主线、或以作品形式分类的编排方法有所区分。用编年的方式可使大家看到各个不同时期的作品,既展示了作者的创作个性又显现出历史共性,从而全面展现百年来中国钢琴音乐创作道路的发展历程。

其二,选曲范围大幅扩充。过去的中国钢琴选曲范围最早约从贺绿汀的《牧童短笛》开始,止于改革开放初期。由于早期作曲家的作品大多只知曲名而未广泛流传,将这些珍贵的作品收集入册,对于中国钢琴音乐史的梳理具有学术价值。同时,自改革开放以来,各种创作流派百花齐放,涌现出大量优秀作品。收录这一时期的作品,对当代中国钢琴音乐的发展也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其三,乐谱的版本具有权威性。对于入选《百年经典》的作品我们尽可能请作曲家本人亲自审定,确保作品版本的准确性。即使是已经去世的作曲家,我们也请其家属和由作曲家指点过的演奏者对作品版本进行了确认。另外,由国外出版社出版的作品,皆经国外出版社授权,获得出版的使用权。

其四,我们用配套音响全面展现作品的风采。所有的音响资料,含有59位近现代著名钢琴家的录音版本,其中有作曲家本人的演奏,也有经作曲家指导的新录音以及作曲家指定的演奏版本。

这套《百年经典》2016年荣获“第十届上海图书一等奖”,2017年《中国钢琴独奏作品百年经典(1913—2013)珍藏版CD套装》荣获“第六届中华优秀出版物(音像电子游戏出版物)奖”“第十届中国金唱片奖”“器乐类最佳专辑奖”。

朱:您真的是一位孜孜不倦、无私付出的好老师,也是我学习的楷模。您不光热爱钢琴事业,您的这份工作热情也渗透到每一位学生身上。我记得当初去参加比赛的时候,您都是全程陪着我去国外,无论是在生活上、专业上,还是精神上都给了我莫大的支持。您觉得作为一位钢琴家应该具备哪些品质?此外,作为钢琴教师,我们应该如何去培养学生的这些品质,并兼顾不同学生的个性?

杨:作为教师,老生常谈的“因材施教”始终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教师需要积累教学经验,有时候对于多数学生都合适、都能接受的方法,在一些学生那儿却不合适,得另找方法解决。每个学生都是不同的个体,要根据不同的身体条件、不同的个性,选择合适的作品,量体裁衣尤为重要。比如吴一凡和金玉赫的个性就完全不同(金玉赫在2025年6月的第二届“拉赫玛尼诺夫国际钢琴比赛”中荣获第二名)。金玉赫学东西极快,他准备曲目时基本可以全套演奏,像李斯特超技音乐会练习曲全套、肖邦前奏曲全套和肖邦练习曲作品25全套等,他还能一口气弹出全部五首拉赫玛尼诺夫协奏曲,手上能弹的协奏曲不下20首,同时这并不耽误他学习学校要求的曲目。而吴一凡的个性是对自己弹的曲目细细琢磨,反复研究,直至彻底掌握精髓,才敢上台演奏。教师给不同的学生布置不同的曲目、安排不同曲目量至关重要,使他们既“吃饱”,发挥自身长处,又给他们“补短”,在规范的道路上把潜力发挥到极致。而作为演奏家,我认为首先要做一个真诚的人,琴声似人。

说回到吴一凡,他的心态使得他的音乐非常真诚和纯洁,没有功利心。钢琴家在演奏中字里行间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个人的品性和思想。技术基础固然重要,但作为一位钢琴家,同时需要极高的文化修养和个人品质,才能在表达作曲家意图和展现自身个性之间找到平衡,表现出不同的“美”的声音,如铿锵有力的美、温文尔雅的美、抒情歌唱的美、深沉内敛的美,要具备一种能够展现“全面美”的能力。“做一个真诚的人”是贯穿一位艺术家一生的至高追求,是起点,亦是终点。

朱:一凡,你认为作为一位钢琴家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吴:我认为一位钢琴家最重要的品质,是拥有个人化的表现语言。诠释作品的路径有千千万万种可能,我们不能停止对作品和个人语言的探索。如何看到音符背后的含义,选择适合的表现路径在我个人看来是非常重要的。

朱:你有特别欣赏的钢琴家吗?

吴:米哈伊尔·普雷特涅夫(Mikhail Pletnev),我觉得他的诠释将骨架感塑造到了一个极少人能及的地步,同时保有极其特殊且独有魅力的音质,是真正的大道至简。

朱:未来你的演奏事业有什么计划和目标?

吴:这次比赛为我带来了大量的演出机会,使我可以不断上台磨炼。同时,我能够采用边上台边学习的方式研读新的作品。未来我可能会继续探索一些相对冷门的作品,譬如C.P.E.巴赫、欣德米特等作曲家的钢琴作品。

朱:希望你能够在国际性的舞台上收获更多、分享更多!感谢杨老师和一凡的分享,让我们看到了前辈们在钢琴教育事业上兢兢业业的深耕与传承,以及新生代钢琴家的创新理念与突破精神。琴心承薪火,匠心育英才,相信未来会有更多优秀的中国钢琴家在世界舞台上大放异彩!